英国作家艾伦•西利托

Alan Sillitoe 艾伦·西利托

Alan Sillitoe, writer, died on April 25th, aged 82
英国作家艾伦·西利托于2010年4月25日辞世,享年82

Apr 29th 2010 | From The Economist print edition

英国劳动者的文学形象以前便出现过:皮尔斯·普洛曼,一个夏日里从众多农夫中脱颖而出;约翰·克莱尔笔下的牧羊人会耐心观察卷心菜地和筑巢的飞鸟;D·H·劳伦斯描述的那些沉默寡言的矿工则会在炉火前洗掉他们身上的污垢。但是,这些生产线上的人物形象从未发出过多响亮的声音。直到艾伦·西利托于1958年写出小说《周六晚上和周日早上》———主人公亚瑟·西顿的诞生才宣告终结这种局面。

二十一岁的亚瑟终日劳作于诺丁汉Raleigh自行车厂的倒棱和钻孔车床之间,每天可生产1400个零部件(“45先令可不大好挣”)。而在斯特雷利伍兹,他又过着与有夫之妇布伦达(“如此性感深情”)私通的浪荡生活。“时间真是过得飞快,”亚瑟叹道——

而且就是时间啊,我已经又做了200个零件,正要回家呢,来点什么脆饼,读下《每日镜报》,没准还能瞅瞅《周末邮报》上那帮穿比基尼泡澡的骚娘们儿。但是,布伦达,我的美人儿,我可是急着要去见她……现在倒好,这块倒角刀片还得磨快点。

很快,这个自以为是的浑蛋就被搬上荧幕,由艾伯特·芬尼担纲主演。亚瑟的出现带给英国社会一次强烈的震撼,小说还首次完整描述了那种借助辛辣的杜松子酒与滚烫的洗澡水而非法堕胎的过程。而在1959年创作的小说《一名长跑运动员的孤独》中,西利托借主人公史密斯之口也为那些轻微犯罪的草根阶层———教养院男孩发言:

我根本不去考虑任何事,因为当我忙个不停,当我在弄排水管,在偷面粉袋,在撬锁,在拉插销,在强迫我瘦骨嶙峋的双手配合细长的双腿一起挪开东西,在几乎感觉不到我的肺是在吸气还是在呼气的时候,我是从不会走神的……当我正寻思着这世上有没有什么能凿开窗户或打开房门之类的完美诀窍时,你教我如何去思考?

西利托为战后英国那些街头游民注入了血肉和灵魂。这些人在濒临死亡的产业中艰难求存,为分期付款才能享受的足球和电视而活,为礼拜六夜晚的短暂狂欢而活———作乐时,灌下数品脱的麦芽啤酒过后便能迅速导致一场殴斗,拳头会落在脸上,人就会躺在僵冷的路上。如同西利托往日那样,站在车床旁边的他们也曾梦想着“绝妙的事物”。

但是,他们不会屈服于任何权威,无论对方是评级员、工头、老板还是政府。他们梦想着———假如他们能出人头地……事实上这不大可能———用黄色炸药将这些烂人统统炸到天上,抑或将其戳在墙上晾起来。这并非共产主义者的阶级仇恨。苏联曾热情款待过西氏,可他回想的却是那无情的混乱。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双双劫掠了人的自由。因而,西氏笔下的主人公反抗所有的体制权威,除了用“我们”PK“他们”来形容之外,这些“英雄”不属于任何阶级。他们的个性是骄傲的,犹如西顿身上很潮的服饰适合于意义重大的节日之夜,犹如史密斯所感到的亢奋激动那样———当他独自跑着穿越田野,违背教养院院长令其为他夺冠的意志时,他觉得自己“就像第一个和最后一个在这世上的人”。“你若坚强,生活就美好”恰是西氏的一句座右铭。另一句则是“别让那些杂碎打垮你”。

规划人生

以穷人为写作对象的作家常会摆出一副中产者高人一等的样子。西氏却不同,他本人即是那种已被煤烟熏个乌黑的红砖排房所产的“一件产品”,他仍记得,就在这儿,被父亲反复殴打的母亲把头架在桶边好让血别流到毯子上;还是在这儿,他会钻进垃圾堆里找瓶子而讨要押金,或是从公园那头折些花儿来贩卖。十四岁时,西利托成长为一名车工兼户外蓝领,同时也与当地多名女孩保持恋情。

他的父亲是个文盲,无法理解这世界“令人困惑的丛林”意义,因而迷信暴力。年青的艾伦起先在长得跟他一样高的荨麻地里“精心”规划着人生,后来便慢慢用词语搭建起绚烂的奇异世界。有人奖赏他一本《圣经》,那本书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的书桌。少的可怜的便士被他用来买书和地图。返家时,他便将这些东西藏在外套里。到二十几岁,因身患肺结核,他卧床阅读狄更斯、陀思妥耶夫斯基、巴尔扎克和柏拉图,并由此激发了写作的欲望。似乎创作和考察让他在压迫者面前保持冷静、狡黠。倘若不去做这些,西氏便觉得自己的头要在全然的痛苦中爆掉了。

此后,西利托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写作生涯长达半个世纪,涉及长篇小说、短篇小说、诗歌和自传。他的诗未免虚弱乏力。而继前期两部开创性作品之后的短篇也乏善可陈,因为未能推陈出新,题材往往是讲述普罗大众与体制作斗争的老套故事。西氏曾在西班牙马略卡岛的一株油橄榄树下开始构思《周六晚上和周日早上》, 亦在地中海地区生活了多年,即便如此,他依然需要诺丁汉,需要Raleigh车厂里面洪亮的金属撞击声。偶尔,他会回来转转,但要定居则很难。对于笔下喝得烂醉的无产阶级主人公,西氏多年来所抱有的同情与他对待那些流离失所、时常遭受袭扰的犹太人时的感情其实并无二致。

相较英国战后那些“愤怒青年”作家———比如金斯利·埃米斯、约翰·奥斯本和其他人而言,西利托显得卓尔不群。这份独特,和那一成不变的烟斗无关,和那一口诺丁汉腔的乡音无关,也和他那友善却令人尴尬的眼神无关。不妨说,西氏的特色乃在于两点:一是他拒绝被外界贴上“愤怒派”或其他流派的标签;二是对于圈内对其作品的褒扬,他漠不关心。他的书可以自己去闯。他有他的价值,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就像书中人亚瑟·西顿说的那样:“如果有人想告诉他是怎样一个作家的话,那麽他会说,他啥都不是。”

《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 ( http://www.economist.com ))仅同意ECO (www.ecocn.org)翻译其杂志内容,并未对上述翻译内容进行任何审阅查对。 

译者:alex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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